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文艺 > 一代文章遭鬼妒,满天风雨惨猿号——解读清代道光十三年状元汪鸣相自杀之谜!
汪鸣相,字佩珩,一字朗渠,彭泽黄花坂新屋汪村(今黄岭乡繁荣村)人。我在彭泽论坛里就发表过由已故老先生汪秉笔写的有关汪鸣相的事迹,具体我就不详谈了,但有个问题我一直搞不清楚,大魁于天下的状元公为什么会悬梁自尽呢?(一说吞金而亡,这个没有事实根据,纯属谣传)我一直在收集资料,也翻阅了有关他的的图书,零零总总也没有一个具体交代,彭泽县志和家谱也只是一个粗略的提示了一下这个奇闻异事。致使民间传说纷纭,在近两百年来汪鸣相的死因也成了难解之谜。今天我就把他有关身世和传说以及汪鸣相自尽的前因后果来个全面的解读。当然,由于资料有限,可能有不妥之处,还望见谅。
儿时的奇才与传说
汪鸣相出生在一个读书世家,可惜到了他父辈就家道中落,但读书传统的热衷科举观念根深蒂固。可贫富差距让读书人之间又互不相容,从而产生孤独、高傲的性格,这也可能是状元公悲剧的一个原因吧!

汪鸣相从小天职聪颖,少年就立志蟾宫折桂。八岁入乡塾读书,五天读完一本《论语》,九岁能写洋洋千言的文章。特别会吟诗作对,他平日有贪早睡的习惯,屡教不改。有一次,塾师中开早饭,他尚未起床,塾师呵责一通,并出一联,命他作对,塾师说:“红日满窗人未起”,他应声对道:“青云有路我先登”。塾师非常吃惊,想不到汪鸣相反映如此之快,而且出语不凡,为证实他是个奇才,塾师决定将难度加深,想了片刻,又出一对:“黄花畈黄花泛春光,”汪鸣相又不料脱口而出,“白云洞白云动山泉”。又一次,厨房烧火煮饭,米在锅中翻滚,塾师即景出一上联:“罐滚汤开,红火炉中三尺浪”,一班学童抓耳搔腮不知作答,恰巧村民放土炮迎神。汪鸣相灵机一动,与座中起立向塾师说:“我有对!”塾师以惊异而喜悦的眼光瞟了他一眼说:“写来我看”汪鸣相呈上一纸条,塾师打开一看,拍案欢呼:“奇才!奇才!”原来他对的是“烟冲炮响,青云顶上一声雷”。塾师在惊呆的同时就认定汪鸣相是状元种子,既而惋惜:此子锋芒毕露,恐难善终。先生将汪鸣相的巧对遍示乡里。有惊叹、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嘲讽。因为家境贫寒的汪鸣相成绩优秀对于他们的是无法容忍的。一些富家子弟经常抱成一团欺侮和捉弄他。汪鸣相与他们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自己也越来越孤立。
对于汪鸣相,这里我就来说一个有关他的传说故事:故事发生在一个炎热的夏天,加上久雨闷热,蚊虫特别多,那些富家弟子在寝室里就是有蚊帐也睡不安宁,由于晚上睡不安,而且又经常见到鬼的,就一个个惊恐不已。而汪鸣相由于贫寒只能睡柴房,又没有蚊帐,可他却睡得安稳、踏实。这些富家弟子就认为柴房没有蚊虫,就把八寿(汪鸣相的乳名)赶柴房去睡,自己则搬到柴房。然而柴房蚊虫更厉害,一个个都睡不着,这些富家子弟就估计八寿被蚊虫叮咬必死无疑。反正这些富家弟子也睡不着,就想听听八寿被叮咬的样子,可听到的却实鼾声不断,他们就从门缝里瞧,却发现有两个鬼给他摇扇驱蚊,并互相小声警告不要惊动文曲星。这些富家子弟吓得半死,连大气也不敢出,他们就把所见所闻报告给塾师。从此汪鸣相也认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认为其他的同窗都是一些凡夫俗子,不肖一顾,而那些同窗却认为他是一个怪物,跟他的隔膜也越来越大。
上面的只不过是一传说,如果说这个无以为证的话,那他年轻写的禀赋文就进一步张扬了他这个孤傲、锋芒毕露的性格。那时由于汪鸣相中举前屡试不第,家境十分贫困。为筹措乡试盘缠,曾在本县浩山乡桥亭曾村设馆课蒙。一年端午节放假,不料屋漏又遭连夜雨,学塾被盗。汪鸣相认为跟社会风化有关,父母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写了一篇脍炙人口的《禀窃文》,禀窃是假,指责知县是真。汪鸣相不向命运屈服,他开始向官场挑战。下面摘录的就是《禀窃文》后两段:“......有人劝我要子弟摊赔,教我要东家补损。尝思身端名教,何能剜肉医疮?岂知书读圣贤,不以破财忘义。第念一身月白,只落得冷冷清清,怎办得整整齐齐?寅支卯俸,尚不聊生。夏失冬裘,何由卒岁!
恭维老父台,百年文宪,一代儒宗,以阎苑之仙才,任彭蠡之旧署。恩同子骏,福星兴一路歌谣;泽并温公,生佛受万家香火。教重人伦,不忍文人受害;饮崇学术,应怜乡学遭殃。轻赃重赃,望比坐都而深究;远贼近贼,恳伤督捕以严查。能珠还喝捕,千秋颂秦镜之明;停看壁返连城,四境乐琴堂之化矣。”
从后两段看,不难看到汪鸣相的用意,当时知县也是哑巴吃黄连,只能照单赔偿。这里汪秉笔在汪鸣相外传里写道:“县大爷赔偿贼案,表面上好象是怜才爱士,其实到是被这篇绝妙文章中的几句卡住了脖子。”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这样,汪鸣相就被大家认为是一个有才华的狂妄书生,知县表面赔了银两,可内心那里容得下汪鸣相这种狂妄的行为。汪鸣相虽“禀”的是贼,得罪的确实老父台,乃至整个乡党与整个官场,这是他始料不及的。由于汪鸣相出生贫寒,自然跟那些富家子弟有别,同时也非常看不惯官老爷的所作所为,从他骨子里就有反叛意识,与那些官员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在官绅勾结,官官相护的封建社会,只能为自己设下路障,使自己举步维艰。这个为将来汪鸣相在家守孝期满后,知县积压朝廷发过来汪鸣相任职的公文(县志说是“鸡毛信”)埋下伏笔,这是后话,后有交代。
来之不易的状元
汪明相屡试屡黜,三十一岁的时候,才考取一个拔贡,等到三十八才成了举人。他会试时并不是一帆风顺,而是一波三折,先是道光50大寿,由“壬癸科”改为恩科,及“癸巳科”,等到了传胪时又是皇后病危,没有喜庆宴席,没有以前那样的举国庆祝大典,一切都是冷冷静静,异常安静。这些我以前没有交代,今天我就细讲一点了。

道光十三年(1833)三月,汪鸣相赴北京参加“癸巳科”会试。“癸巳科”原应在道光十二年举行,因这年正值道光50大寿,道光十二年的“壬癸科”改为恩科,正科推迟到十三年举行,遂成了“癸巳科”。初九、十二、十五日一共考了三场,汪鸣相当然榜上有名。那次会试第一名的桂冠(也就是会员)被海宁(浙江海宁西南)人许楣夺得。当时主考官为内阁大学士曹振镛,协办大学士阮元,兵部尚书清安,工部侍郎恩铭.会试试题是;“古之愚也”二句,“载华岳而”三句,“权然后知.......为甚”,赋得“以礼制心”得“诚”字。(书上没有详细交代,我知道也只有这么多了)。
四月二十一日,汪鸣相等220人通过了会试的人在保和殿参加殿试。殿试时间为一个白昼,黄昏必须交卷。第二、三两天道光皇帝任命8名“读卷官”评卷,他们挑出10份最佳的卷子,与二十四晨进呈皇上,道光听了“读卷官”的讲读后,最欣赏汪鸣相的(在传胪之时,道光见他风度偏偏,魁伟雄壮,十分高兴,认为其有宰相之姿,遂将其名改为“鸣相”。),钦点为第一甲第一名(第一名的会员许楣,只考到第二甲的第二十七名)。当时,同科榜眼为曹履泰,探花蒋元溥,他们的以后当的官也并不大曹履泰官为编修,蒋元溥官至伺讲学士。
也活该汪鸣相倒霉,事情也相当蹊跷。当二十四日,道光皇帝钦点状元、榜眼、探花后。也就是这天,道光皇帝从颐和园回宫,准备来审定新科进士中头十名的名次.刚走到半路,便传来孝谨慎皇后佟佳氏病危的消息.于是匆匆赶回颐和园,定名次之事延期至四月最后一天----二十九日,直接在颐和园举行.可又到二十九号的时候,皇后病危,道光以无心理事,打算再次延期.当天下午,孝慎皇后便归天了.当然皇后归天事关重大,延期再次拖后一个月,.因为按规定,名次确定之后,紧接着要在皇宫举行隆重的传胪(宣布新进士名次)大典,而国丧期间,是不能举行一切典礼活动的.在这种情况下当然皇后大于进士,丧礼照例举行,而新科进士的传胪仪式,鼓乐归第(既打马游街),琼林宴(皇帝御赐新科进士大宴)等等,全都干脆取消了.于是将名次一定,直接于五月初一出金榜将名次布告天下了事.国家不举行庆典,亲友们只能悄悄在私宅里为状元及其他进士举行有限的庆祝活动.因此,这科会试之后异常冷静。
新科状元汪鸣相一步入官场便带孝,一直带了三九二十七天,这才开始朝考,引见,授职.也许就因为这一开始就不吉利,汪鸣相一辈子名不显,位不尊,没有做过比翰林院修撰更大的官。这一切的一切也不能说没给汪鸣相留下一个阴影,感觉他这个来之不易状元当的非常窝囊,当然也就有点玩世不恭了。这不能不说是状元公自杀的一个因素。
家有千金之累
汪鸣相本来就出生寒微,虽是个读书世家,可到他父亲家道已经败落。中状元后,全家八口全搬到京城,其开销可想而知,加之官场讲究奢华排场,他作为新科状元,自然只能“入乡随俗”。为了这种排场,他只能东凑西借,几乎入不敷出。
在道光十五年他升任广西乡试主考官,事完返京路经河北良乡,得知父亲病逝的噩耗,他遂扶棺南下回彭泽,在老家一守就是三年。在道光十八年为父亲守孝期满后,适逢道光皇帝特旨,要每日亲自接见翰林二员。他后到,翰林主事者,补报了他的名单,道光皇帝立即召见勤政殿,对他说了许多慰勉的话。这次召见汪鸣相感到非常荣幸,亲自写了“天语垂询”的匾额悬挂门庭。召见后,本有入阁的可能,但是命运之神,好象故意捉弄这位状元才子似的。十天后,他的母亲查老夫人病势于北京官邸。这个青天霹雳,对汪鸣相的仕宦前途,影响甚巨。因为封建制度规定:父母之丧,都需停职家居守孝三年。
父母双亡,开销自然不小,而他又六年守孝期间,俸薪全无,其拮据之状,肯定是债台高筑,加上两任主考也不是什么肥缺,一次父亲死就坚持不住,又加上一个母亲过世无疑是雪上加霜,这为状元公的经济状况也就难以想象。其自杀后,家人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写的是:“手无寸铁之资,家有千金之累”。这两句绝命词,恰好说明了他在经济拮据而难以自拔提供了绝好证据。如果说“千金之累”是汪鸣相自杀的直接证据,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两次丁忧已过,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过不去的坎?状元的美好前程,已垂手可得,却悬梁自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也只能是说汪鸣相自杀与经济拮据有一定的关系,跟他自杀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性格、官场、丁忧……等等,对于汪鸣相的死都有着必然的联系。
一代文章遭鬼妒
一个新科状元,即未授实缺,在地方上也是灸手可热的人物,邻里乡党更不会让他窘迫到自杀而坐视不管。故汪之死也非钱之故,而是另有原因。对于汪鸣相的死,后来地方同志也经过了详细调查,但也没有找到比较理想的直接原因,而只能从各方面去了解。
经过多方人士的调查和到状元公村庄的了解,总结了一些资料,供大家参考:据说汪鸣相中状元后,同村和邻村的人并非喜庆,而是遭到多方围攻,甚至他的妻子曹氏也是无动于衷。据说汪鸣相中状元之时登门道贺者寡,冷眼旁观者众。更未出现象范进那样邻里巴结,乡绅套近乎,各方赠银送物的热闹场面。传说汪鸣相中举后,妻子曹氏仍亲操臼杵寒夜纺织。就是中了状元也未给家庭带来变化。据说京报来时,曹氏还在筛米,她迟迟不肯放下手中的活计。按说一位普通的民妇转瞬成了浩命夫人,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高兴还来不及,而曹氏丝毫没有喜形于色,却无动于衷,个中的奥妙绝非“平常心态”可以解释。
还有本县的一些举人和文人,甚至同族的人对他也是冷嘲热讽。邻村高家当时在广东任教谕的高藩园老夫子曾经在汪鸣相中状元时写信给他儿子说:“朗渠大魁天下,吾儿辈无庸读书”。从此可见那些文人对汪鸣相的妒忌可见一斑。甚至连他汪姓族人汪可生,一面对挂在祖堂上的汪鸣相"状元及第"的匾额用竹竿点戳,一面狂呼汪鸣相的乳名:“八寿,你也配点元?点元难道只有你那么一点点本事!”。乡里在汪鸣相门前的黄板村唱大戏,亲族叔汪鹄堂撰写对联挂在戏台两侧,联云:“方开场,四面纷来,闲看世路逢迎,登台若此;忽收锣,霎间消尽,猛醒人间富贵,结局如斯。”矛头直指状元公。
种种迹象表明,汪鸣相中状元,并未改变他在家乡的地位,反而身陷险境,处处围攻,四面楚歌。出现这样的状况,不能不说跟汪鸣相的性格有关,但是也跟彭泽文人的妒忌心里当然也有脱不开的干系。就是现在,我们这些老乡还是这样认为,从论坛里有的回帖就很清楚。老乡出了名人我们应该高兴,而不是去索取,也不是因为名气而去套关系,而是默默的支持。
这里我来贴两首,马当镇汪鸣相的同窗好友高炳驯痛悼他的两首诗:
(一)
曾上扶桑策六鳌,又携玉尺出星曹。
翰林身价六鸾掖,池馆凄凉堕凤毛。
一代文章遭鬼妒,满天风雨惨猿号。
故园庐墓松楸在,流水空山冷月高。
(二)
来时风雨尚连床,别后云天各一方。
人耳鹗音增懊恼,惊人噩耗太荒唐。
昙花偶现归空境,因果无凭问上苍。
手把生萏放声歌,招魂何处恨茫茫。
高炳驯的两首诗引用“鬼妒”、“猿号”、“鹗音”、“昙花偶现”、“恨茫茫”真实再现了当时的情景。一代才子,难得的状元,一介寒儒,凭自己在科场拼搏获取功名,招谁?惹谁?为什么会遭到那么多人反对?弄清“一代文章遭鬼妒”的来龙去脉,或许有助于我们解开汪鸣相死因之谜。
众说纷纭的传说
对于汪鸣相的死因,因为没有一个可查的事实证据,传说也就纷至沓来,我就先说两个有关关汪鸣相的传说故事:
一,谣传篇:忘恩负义的才子
汪鸣相中举后,要往京城赶考,途经济南府境内的,住一小店。可第二天,天降大雨,而且一下就是十几天,汪鸣相不得不住下来,只得等雨停赶路了。店家有个女孩,年芳十八,风姿绰约,楚楚动人,因其对汪鸣相产生了爱慕之情,竟不顾羞耻,半夜登门,以身相许。而汪鸣相亦爱其年轻美貌,竟与之云雨缱绻,许以考试结束后既来迎娶。
次年,汪鸣相大魁天下,夺得状元桂冠。不几天有关状元的捷报传遍全国。店家女喜极而泣,就将自己已委身于状元公的事告知自己的父母。店家老小闻讯,非常高兴,一家老小在惊喜中等待才子的到来。他们一等再等,终于盼到有人送信说,状元汪鸣相回籍经过济南府,已到济南衙门,不出两日就可到达小店。店家闻讯高兴异常,就吩咐伙计杀猪宰羊,备盛宴准备招待未来的女婿。可是一等就是几天,不见汪鸣相的踪影。遂派人打听,方知汪鸣相已经绕过小店,赶往江西。店家女在乡邻的讥笑和父母的责骂声中,无地从容,于是悲愤中悬梁自尽。
事隔多年后,在汪鸣相的家乡有人看到有一妙龄女子,面带怒容,飘然进入汪鸣相的宅第,每当这位女子进入时,都听到有女子的哭泣声。也就是汪鸣相自杀的那天,此女子有飘然进入汪宅,随后就听到汪家传来叫骂哭滴之声。不说大家也知道,这位女子就是济南小店店家之女,她是向汪鸣相索命来的。
这个传说,纯属无稽之谈,根据记载汪鸣相不是死在家的,而是自杀于县城的,(一说是在旅馆悬梁自尽,另说是悬梁于停在码头的官船之上。)却没有记载死在家中。这个传说有点戏曲套路,把汪鸣相说成一个忘恩负义的才子,无非是把故事讲得楚楚动人,但是没有事实根据。当时汪鸣相的年龄已经快四旬的人了,而且跟自己的原配夫人伉俪情深,而且儿女成群,就算这种绯闻属实,在当时礼数,道学观念甚严的时代,必会遭人唾弃,地方官亦会据实对其参奏弹劾,即使不受严惩,至少也不会让他两任主考,执掌文柄,更不会受道光接见。况且,冤魂索命之说,更属谣传,焉能信以为真!
还有另外一些谣传,关于汪鸣相跟皇妃有染的事,无非也是一些无稽之谈,我曾在以前的彭泽论坛里说过了,在这里我就不过多讲述了。
二,见证篇:题扇惹的事端
这个故事援引,南京教授汪辟疆先生曾向汪鹏图(彭泽县志的主编)讲述过关于汪鸣相在京城的一件往事,汪辟疆先生说:1914年他到北京游览故宫,无意遇到一位曾经在清朝皇宫做过太监的老人,在两个人的交谈当中,得知汪辟疆先生是江西彭泽人,且姓汪,就问他跟汪鸣相是不是同宗,汪回答说“是”。那位老太监就把曾经在京城流传很久故事讲述给汪辟疆先生听。
汪鸣相中状元后,供职于翰林院,全家也一起移居北京。由于他博学多才,很多达官显贵和皇亲国戚都拜他为师,所以他经常在一些官宦和皇亲府第走动。一次,他到某王府去讲授经史时,闲着无聊时,碰到王府一丫鬟。这个丫鬟很佩服汪鸣相,知道他能书善画,就请他在自己的扇面上画画题词,他不加思索,画了一幅墨菊、山石,还提名《中秋》,并将自己曾在南昌旅馆的一得意七律诗《中秋》写在绢扇的背面:
战罢文场笔阵收,客乡不觉又中秋。
月明银汉三千界,人醉金风十二楼。
竹叶酒浮豪士兴,棣花自满少年头。
今朝亲与嫦娥约,来日蟾宫任我游。
一个新科状元画画题词,当然丫鬟当作珍宝,从不离身,还不时经常拿出来把玩。后来丫鬟被选入宫中,为一皇妃的贴身奴婢。这个皇妃是道光皇帝非常宠幸的一个妃子,然而皇后跟这位贵妃非常的不和睦,总是想事机报复贵妃。刚好有一位管事的太监跟这个丫鬟关系也不怎么样,就盗了丫鬟的扇子,交给皇后。说她与汪鸣相关系不明,并以诗中的“ 今朝亲与嫦娥约,来日蟾官任我游。”作为两个人私通的证据。皇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这个丫鬟给处死了。
此事发生刚好汪鸣相守母孝三年期满的时候,皇妃当然也知道,皇后杀丫鬟是给她看,跟汪鸣相的事纯属子虚乌有,但却爱莫能助。为了让汪鸣相有个心理准备,皇妃就派人送信给汪鸣相。当然,汪鸣相得到此信后,非常不安,如果皇帝不问青红皂白,把他斩首示众,岂不唉哉!
也就是正当他魂不守舍,惶恐不安的时候。知县分批下了好几道加急信缄(也就是县志里面说的“鸡毛信”),状元公已闻被人诬为美人扇提诗是图谋不轨,接此成批紧急公文,吓得魂飞魄散。舟船以备,信未拆完便仓促启程,夜宿县城旅馆(一说在配备的官船上),左思右想,觉得前途凶险,与其斩首午门,身败名裂,不如就此自裁尚可保全名节,因此悬梁自尽。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下,汪鸣相跟知县的过节到底是怎么回事关:一传说是在汪鸣相中状元后,衣锦还乡,知县跪在江边迎接。汪鸣相不肯从谯门(设有望楼的城门)进城,要知县搭天桥,知县作难,汪鸣相一气之下从知县头上跨过。还有一说是官船停在江边,汪鸣相久不下船,知县从日中跪到日西,官船却使到张家港(朝阳厂码头),绕过县城。汪鸣相从此与知县节下了难解的恩怨。
汪鸣相两次丁忧,六年的守期,都是在彭泽,由于跟京城路途遥远,所以一应文书全部都是县衙传达。知县为了报复汪鸣相就积压了朝廷发给信缄,后来又加急信缄比较多,知县害怕事情闹大,就把所有的一应文书分批送达。汪鸣相就以为是题诗的事发,非常害怕,以至悬梁自尽。他哪里知道,朝廷已先后来了几封鸡毛文书催其迅速到赴赣南书院任职,只是彭泽县令为报复他在衣锦还乡的失礼,故意将他的鸡毛文书压下来,然后一起送给他。而生性胆小的汪鸣相竟误以为是题扇之事热怒了皇上,故连发数信催其回京严惩,因此,他拿到鸡毛信文书后,连拆也未拆,就悬梁自尽了。一代英才,竟这样死于非命,岂不哀哉!
其实 “题扇诗”不应是状元公的真正死因。首先,据同治版的县志记载,汪鸣相这次是赴赣南书院,不是进京城,纵然前路凶险,在几封“鸡毛信”也决不会有如此力量,让状元公自尽。其二,知县报复说不能成立。汪鸣相衣锦还乡在道光十三年(1833),传胪之后至道光十四年(1834)赴顺天主乡试之前,当时受胯下之侮的是秦以贞。此人道光十五年病逝(见彭泽县志)。而状元公的大限是道光二十年(1840),这期间人事几度变更,而汪鸣相在家守孝快满期是的知县是郭反筠。因此“题扇诗”作为汪鸣相的真正死因缺少知县挟嫌报复这个必要的逻辑关系。
从以上所交代的有关汪鸣相的事迹来看,汪鸣相的死并非那么简单,而是非常复杂。他的死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从大局来说,那时是封建社会,汪鸣相根本不适应当时时代的潮流,他跟老父台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得罪了整个官场。小的来看,而他的出生和性格也决定了他跟这个社会不合拍。陶渊明为什么“不为五豆米而折腰”,而去过“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呢!陶渊明的生活并不好过,但却为世人崇拜。汪鸣相的才问学说不一定比陶渊明的低,可却落到悬梁自尽,而逐渐被世人所忘记。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当时的社会背景,人情关系,嫉妒贤能,落井下石、出生卑微和其孤僻高傲的性格等有着脱不开的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就拿洪应龙的一句话说: “汪鸣相不再是翱翔于蓝天的雄鹰,他是一个败下阵来伤痕累累的斗士”。
本文所参考的资料有:《中国历代文状元名录》、《中国状元趣话》、《中国历代状元传略》、《中国状元全传》、《政协文史资料选辑》、《九江市文化志》、《清代状元奇谈·清代状元谱》、《彭泽县文史资料选辑》、《彭泽县志》 、《彭泽史话》并非常感谢提供有关汪鸣相资料的老乡和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