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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发布时间:2020年04月27日 来源:北京新时代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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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苏瑾



我一直觉得,有故乡的人是幸运的。在大都市呆久了,渐渐模糊了我的故乡,颇有几分不知所云的味道。我们这一代,很多人都把故乡弄丢了。多少年轻人怀揣理想,孤身来到北上广奋斗,带着满腔热血和摆脱贫困的愿望,抛弃了故乡。


故乡于很多人来说,是回不去的归途,是脱去的旧装,是贫困的象征。彷佛唯有遗忘故乡,他们才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而我,多年来仿若一个时代的零余者,徘徊在城市的边缘,又胆怯了故乡。唯有在诗酒猖狂之余,才甘愿承认自己是多么思念故乡,思念母亲。


我想我并不了解我的故乡。现在走出故乡去了,才对“故乡”这个词感触至深。零星记得一些古老的建筑,和儿时的回忆,余下的就是大片的空白。虽已回乡多次,但这空白仍还原不出旧时的情景。因此,我的故乡,就只是一个概念,一个无从接近的虚缈的存在。


但这虚缈并不是无。就像空气,空气是什么样子?人人都需要它,闻着它,嗅着它。虽不能时刻记得它的存在,但它就是这样真切的存在,与我的生命同等可贵。因而,故乡一直都在。我们通常用言语表达情感,不过于我而言,母亲的沉默更有震撼力。我故乡的空白中又多了母亲的沉默。我的童年,经常有父母的缺席。时至今日,概括起来,也不过一句话:“再正常不过,人总要为生活去奔波。”童年时期,印象最深的不是争吵,而是母亲的沉默。每当母亲沉默起来,我就觉得分外危险。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胆颤,甚至心悸?童年就能捕捉危险气息的我,长大后也多了几分老成——属于中国人的成熟。


18岁的我,意气风发,好不容易考到了北京的学校。自以为此后可以顺风顺水,问剑江湖了。收拾行囊,我企图离开哺育我滋养我的故乡,离开抚养我长大的父母。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那日,母亲于傍晚时分来到了我的房间,对我说出了她的希冀:“你这四年出去历练历练就好,还是要回来的。爸妈老了,不想你走太远,免得牵肠挂肚。”闻罢,我有些难以置信——这竟是我母亲说出的话。母亲要强了一辈子,可惜时代作祟。外婆有四个孩子,母亲是老大。“老大”这个词乍一听,有些威风凛凛的味道。实际上,我知道,在母亲那里,这个词汇饱含了多少的牺牲与无奈。母亲为了弟妹,早早放下了学业,出去工作,以供养家里。


从母亲花白的头发里,我看到了当年心高气傲的母亲是怎样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当年知书达礼的母亲是怎样一步步沦为市井妇人。有时候,老照片能说明很多事情。年少时,眼里满是光彩;年老时,却只愿子女陪伴,承欢膝下。半生操劳还不够,难道已经成年的我,还要去让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为我操心吗?


我一口应下了母亲的希冀。怀着对母亲的承诺,我仓促揖别故乡,兀自在别人的城市里扎了根。几年后,毕了业,我却迟迟耽搁在异乡的城市里,不肯返乡。周周转转,在首都乞食了几年之余,故乡只是偶尔出现在我的思绪里。


我这时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口袋和胃了,胸中的那点抱负早已被艰难的生活所磨失殆尽。年关时候,我一个人缩在宿舍里,深刻体验了北方冬夜的刺骨。好在去食堂吃饭,食堂阿姨看我衣衫单薄,总要多给几块肉。那时,别人的一点温情,对一个异乡人来说,是足以感激涕零的。


在京华厮混已久的我,疏远了亲友。在大都市苦苦坚持的信念,也愈发变得迷离稀薄。我终于想起了离家那年,我对母亲的承诺。只是,我还可以回去吗?想到每每回去,母亲的目光总在我脸上小心摸索,生怕她哪里做得不好。不免心酸难耐,潸然泪下。


我不想在我以后的若干年里,故乡变得更加模糊。我不想我之后的人生,是一个悲惨的,甚至竟是滑稽的故事。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故事。故事是要引人入胜、跌宕起伏的。而若是要把我编进故事里,就必然要加入些时代带来的恶果了。


兜兜转转,离乡数载;飘零无依,两袖清风。于是,终于在此刻,我决心挥别京华,重返故乡。


 

简介:苏瑾,原名苏琳,首都师范大学文艺学硕士。华语作家网签约作家,北京城市文化艺术中心签约作家,白居易诗歌研究会会员。有诗歌见于《中国汉诗》《塔里木日报》《辽河》《天津诗人》等期刊,著有诗集《我忘记了一些事物的味道》。参选2020.首届《文学高地》女子诗歌奖,获“新锐奖”。现任东方文韵辽宁频道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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